郑花荣:永久牌自行车(散文)(庆祝广州疫情防控取得阶段性胜利)

那辆二十八寸永久牌自行车是李秋芬和刘明远婚后添置的。

李秋芬的娘家住的远,有二十多里路。步行回娘家一趟来回要好几个小时。李秋芬和刘明远结婚时,李秋芬娘家没收彩礼钱,全数都让李秋芬带到了婆家。婚后,小俩口回趟娘家,累得够呛,因为有了这笔钱,小俩口就商量着买一辆自行车。

李秋芬记得那辆自行车花了一百八十元,心疼。但有了自行车之后,还在蜜月中的小俩口不论赶集还是回娘家,就方便多了。有人的路段李秋芬就坐在车后座,没人或人少的路段刘明远就让李秋芬下来侧坐在自行车前面的大梁上,老远看见前面有人了李秋芬就红着脸嚷着要下来。刘明远偏不停车。惹得过路的庄户人家走过来还回头看一眼骑车的小俩口。李秋芬这时脸更红了,她对刘明远说,让你停车停车,人家看着怪难为情的!刘明远笑着说有啥难为情,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现在不坐,再过几年想坐也坐不上了。李秋芬不知道刘明远话里啥意思就问:“咋就坐不上了”?刘明远笑着说,有了娃儿肯定前面的位置是娃儿的。李秋芬羞涩的偎在男人怀里嗔怪道:说啥呢,没影的事还早呢!

后来,当真有了娃,逢年过节回娘家,这辆自行车就驮着一家三口,刘明远猛蹬着脚搭子,娃在大梁上开心的笑,后座上的李秋芬不停叮嘱蹬慢点,遇到上坡路,李秋芬要下来,刘明远说不用下,我有的是劲可以驮动你娘俩。到下坡路,刘明远就说坐稳了,我要开快挡了,一家人衣袂飞扬,享受着飞驰的快乐。

八十年代初,村里很少有人外出打工。农闲时,刘明远就用自行车在几个集镇间往返贩大米。刘明远个大力气也大,用自行车一趟要驮两三百斤,每次赚得钱都比同村的人多(庆祝广州疫情防控取得阶段性胜利)。刘明远用贩大米赚得钱在村里买了第一台黑白电视机。一到晚上,一个村庄的人都聚在刘明远家。李秋芬又是倒水又是端板凳。人多的时候就给电视挪到堂屋门口,男女老少坐在院子里观看。有时看着看着信号不太好,电视出现雪花点,刘明远就不停的摇绑天线的竹杆,直到图像清晰才停下来。电视散场后,俩口子又忙着将院子里的凳子椅子一个个往屋里搬,但从来没有听见一句抱怨的话。

后来有电视的人家越来越多,便没有人去刘明远家看电视了。刘明远第二个孩子出生后便不再做贩大米的营生。有一次他看见一个外乡人卖辣椒粉和爆米花糖生意不错。他也跟着卖辣椒粉和爆米花糖。刘明远骑着自行车一天要跑一百多里。中午带块馍就着凉开水凑合一顿。冬天寒风刺骨,刘明远的耳朵和脸颊都冻坏了,嘴唇也开裂了,除了下雨天,他一天也没舍得休息。下雪天不能骑车他就推着自行车在邻近的村庄卖,因为学生放寒假在家里,他一吆喝,大人都会出来买点,生意就比平时好。

孩子们上中学了,骑着自行车走村串户的小本生意维持不了一家人的开销。刘明远便改行做了泥瓦工。每天骑着自行车早出晚归在集镇附近的工地上干活。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就像一个迟暮之年的老人已经驮不动岁月的沉重。李秋芬对男人说,换一张电动车吧。刘明远说娃儿们都在上学能省就省凑合着还可以骑。

刘明远的孩子成家的成家上大学的上大学,刘明远依然还骑着那辆破旧的永久牌自行车。五年前的一天,刘明远隐隐的感觉心口疼,拖了两个多月疼得实在受不了才去医院检查。

检查结果胃癌晚期。

郑花荣:永久牌自行车(散文)

一晃刘明远去世好几年了,有一天儿子对李秋芬说,妈给爸那辆自行车卖了吧,家里现在也用不上,放在那里占地方。李秋芬有些舍不得,那辆自行车你爸骑了半辈子,他可一天福都没享到,李秋芬的眼睛红红的。恰好门口来了一个收废品的,一辆永久牌自行车二十元钱回收价。收废品的付了钱后将自行车扛到三轮车上,望着那辆破旧的永久牌自行车在收废品的三轮车上渐行渐远,李秋芬的眼睛潮湿了,恍惚中又忆起刘明远蹬着自行车驮着她和孩子在开满野花的乡间公路上飞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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